老歌總是百聽不厭,而且越聽越覺得有意思。例如達明一派的《十個救火的少年》,從小學時代初聽時,覺得很好笑;到了出社會快將十年時,聽了覺得很寫實,也很可悲。

  這是一首很有寓意的歌,以「救火」來象徵我們要實踐理想,當我們有了一個鴻圖宏願時,一個人是不可能完成的,我們必須有夥伴。而當我們剛說出計劃時,大家總是覺得大有可為,摩拳擦掌,躍躍欲試;這種要做大事業的人、的團隊,絕對不在少數。

  然而這種大事業,能夠得以成功的例子又有多少呢? 

 

實現拉扯下的逃兵

  當團隊組成之前,我們只是空口講理想、講願景,一切都只是概念,在概念世界中是沒有不可能的事。正如這首歌中,「志願灌救部隊」的組成,就在太平時期所組織的,大家都覺得自己所向無敵,沒有任何事情是解決不了的。

  因為一切的問題,都是在「落實」的時候才會發生。

 

玩票者首先離場

  由於是「志願灌救部隊」,每一位成員投身理想的目的,都不是與現實掛勾的;而是要無私付出。

  在沒有現實的得著之下,純粹參加團隊玩一玩,是沒有壓力的;但當要面臨真正的挑戰時,這一類人便會覺得,自己對這個理想其實並不是那麼肯定的,然後可能因懶惰,可能因倦怠,可能因沒空,總之到一段時間之後,總有一大堆理由來讓自己淡出。反正對他來講,這個團隊只是他生命中的中途站,而不是終點。

 

成家後養妻活兒的壓力

  也有一些人,是很誠意地想投身這理想的,然而在要真正要面對現實之後,一切開始有所改變。現實的拉扯,會把人的雄心壯志偷偷地掏空了,而團隊的成員,對理想如果不夠堅定,便會在這一階段漸漸淡出。

  首先是談戀愛、結婚、成家,這是現實的第一大拉扯。當自己的伴侶,對理想並不是那麼肯定,便會埋怨你花了太多時間;或是對方認同你的理想,但要你必須先養家活兒,才可以談理想。如此,在理想與現實的拉扯下,無數人便會選擇現實而放棄了理想。

 

家人不支持下沮喪

  還有一些人,有心有力也有理想,本想為理想作一番貢獻,但家人卻往往不以為然,甚至加以反對。例如會說:「有時間做這些無聊事,不如好好讀書/賺錢!」

  一方面,家人往往只看見現實中的世俗價值,而看不到承擔歷史文化理想的更高價值,往往視為無聊,而視為不設實際、不務正業,甚至把你視為敗家子。這時候,如果自己對更高的價值不夠明白,對理想的體會不夠深,意志不夠堅定的話,便不能讓家人明白自己所做的事業之價值,得不到家人支持,自己也便漸漸動搖,最終也會守不住了。

 

放不下自我而造成派系衝突

  在過了「現實」這一關之後,是否大家就能同心協心,一同為理想進發呢?

  事實上,許多有理想的團隊,都經不起內部分裂的宿命。

  任何一個團隊,都是由人所組成的;而當人多的時候,大團隊中便難免會出現小圈子。當然,這些小圈子並不一定是有現實利益衝突的;但大家都有各自心目中的「理想」,而大方向相同時,但具體落實的方法,卻可能各有主意。儘管大家都是無私為了理想而付出,但卻往往過不了另一個大關:「自我」。

  人總會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而不願意被對方所否定。在太平之時,大家空談理想,可以十分投契;但在實際操作上,便可能出現分歧,如果大家都放不下自我,都以自我為中心,而不能以大局著想的話,便可能因意見分歧而形成派系,最終便衝突尖銳化之後,便是決裂之時了。

 

光說不做的分子,在概念世界中孤芳自賞

  內部突衝的問題,只要成員還沒有完全放下自我,便會不斷繼續出現。但與此同時,還有另一個潛在問題:光說不做的分子。

  我們在實踐的過程中,往往會發現到這一類人,他們很喜歡發表意見,而且覺得「講了等於做了」:事情辦不成功,是因為你不行,是因為你沒按他的計劃去做;然而他們的最大問題,就是從沒有實際參與,都坐在大後方指手劃腳。他們從來不知道要落實一件事,要花多少功夫與步驟,也沒有預想到隱性成本的存在,一直處於概念世界中孤芳自賞,對實際操作卻一點幫助都沒有,甚至造成更大的麻煩。

 

旁觀者總是以居高臨下的姿態點評失敗者

  到了最後,真正落實的成員疲於奔命,結果事倍功半。他們盡了最大的努力,結果可能仍是失敗。但局外人總是只看到他們的失敗,而沒有看到他們的努力;大家都只知道批評他們的無能,而不知道、也不認為現實中有任何困難。

  大多數的旁觀者,總是以居高臨下的姿態,去點評失敗者的。大家都總以為自己是「旁觀者清」,但實際上,他們不必直接面對挑戰,他們講的意見,也只是無數想當然而未經驗證的「可行方案」。說話很容易,也很低成本,大家都總喜歡說幾句話,來證明自己比葬身火海的「救火少年」高明。

 

不可遺忘的目的:要讓一個理想落實

  最後,我們要明白我們的目的,並不是要證明自己比別人高明,而是要讓一個理想落實。但凡成就大事業的人,第一先要立大志向、堅定信念,第二要能不怕困難、克服現實,第三則是放下自我,不要空想。

  否則,我們朝向理想的路上,永遠都只有「救火少年」的失敗故事。

 

附錄:《十個救火的少年》歌詞

http://www.youtube.com/watch?v=uXw93QxKMVk

(作曲:黃耀明  填詞:潘源良)

唉呀呀唉呀呀呀 唉呀呀唉呀呀呀
唉呀呀唉呀呀呀 唉呀呀唉呀呀呀

在某午夜火警鐘聲響遍
城裡志願灌救部隊發現
站立在橋邊

十個決定去救火的少年
其中一位想起他少鍛鍊
實在是危險 報了名便算

另有別個勇敢的成員
為了要共愛侶一起更甜
靜悄靜悄 便決定轉身竄

又有為了母親的勸勉
在這社會最怕走得太前
罷了罷了 便歸家往後轉

十個決定去救火的少年
來到這段落 祗得七勇士
集合在橋邊

為了決定去救火的主見
其中三位竟終於反了臉
謾罵著離開 這生不願見

尚有共四個穩健成員
又有個願說卻不肯向前
在理論裡 沒法滅火跟煙

被撇下了這三位成員
沒法去令這猛火不再燃
瞬息之間 葬身於這巨變

在這夜這猛火像燎原
大眾議論到這三位少年
就似在怨 用處沒有一點

在這夜這猛火像燎原
大眾議論到這三位少年
亂說亂說 愈說祗有愈遠

十減一得九 九減一得八
八減一得七 七減一得六
六減一得五 五減一得四
四減一得三 三減一得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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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雙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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